篇者的话: 这篇文章是常德新的老战友王有金同志2017年1月写的,我是刚刚从网上看到,觉得写得很好。作者把那个时代人民军队的艰苦生活、战友的深厚情意、特别是对战友成长和足迹的亲兄弟般真切关注,都泼洒文章的字里行间。读了很受感动。当常德新老师听说我要将这篇文章转发到四合院网上时,一再阻止我,别发。可我想,中国人民解放军八一建军节到了,许多有过部队经历的老同志,都更加怀念部队的生活,怀念部队的战友。所以这篇文章转发上来应该是正合适。同时也想通过这篇文章,希望引来更多荣复转退军人网友们发表你们的作品,来共同庆祝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92周年。

                             作者 王有金 

来自 父老乡亲郭杲村  2017-01-19

      入伍到了步兵411团通信连后,刘书年班长安排我和常德新“一帮一、一对红”。那是全国人民学解放军的时期,军人处处做政治上的表率,给地方做榜样,“一对红”也是军队创出来的,意思是双双对对做红色接班人。两个革命战士结成互帮对子,发挥各长,相互补充,共同提高,一起进步,形成双红。
       我和常德新结成一对红,班长主要考虑他文化高,知识面广,可以在政治上,文化知识上对我进行帮助。而又考虑我出生在农村,贫下中农家庭,纯朴扎实,上进心强,能吃苦,善做好事,可以对知识分子进行改造。因为,常德新是高中生,毕业于沈阳二中,当时在老三届中,也算是“高级知识份子”了。我们最初相识在新兵连。常德新个高,站在头排前面,戴着近视眼镜,一看就是特殊关系“走后门"入伍的,不然,近视眼怎么还能当兵呢,能验上吗?起初他给我的印象就是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知识分子,但是,在以后和他的接触中,特别是我俩成为一对红后,那些疑虑和看法就烟销云散了。有两件事使我印象最深,难以忘怀。
       当时,部队根据“林副主席一号号令”撤离了营房,在新兵连没呆几天,我们这批新兵就离开了营房,去了连队疏散所在的永吉县的一个山沟里,茫茫白雪,天地一体。我和德新住在一位杨姓大爷家,小屋两间,里外各一,杨大爷没了老伴,只有一个十五六岁上学的儿子。杨大爷叫我俩睡南炕,他和儿子睡北炕,南炕因烧火暖和,北炕凉些。我和德新心里过意不去,就想着多打点柴火,也算是个弥补。
       我俩天天早起,拿着斧子趟着没膝深的积雪上山砍柴。柴主要是小树木,因大的砍不动,运不回,只能砍小的。德新那砍柴的姿势,那劲头,那力气,哪象城市兵,哪象知识分子,简直像一个农村出身的壮小伙,像久住山中的庄稼汉。往山下拽树枝的时候,他拉大的,我弄小的,他拉我拽,在没膝盖的厚雪中前行。他在前,我在后,我踩着他走过的雪中脚印,艰难的在雪山中行走,天寒寒,身暖暖,我们就象是一对亲兄弟。
       入伍后不久,就迎来了在部队过的第一个春节。那天是大年三十,班长派我和德新到吉林市营房拉电池。那时两瓦班使用的电台,就是电影《英雄儿女》中王成所背的那种,重达四十多斤,主要是电池大,持续时间长。我和德新的任务是徒步往返八十里,回营房取回七八十斤重的八块电池,以保证连队战备使用。我俩从山村村民家里借了个雪爬犁,打听清楚进城的路线就出发了。
       从营房返回时天已黑了,我俩拉着雪爬犁很是费劲,不是上山,就是下坡,沟沟坎坎,积雪深厚,边探路,边拉拽,漆黑的夜晚,只有皑皑白雪。大年三十的晚上,路上没有一个行人,呼呼的北风裹着雪粒打在我们的身上脸上,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狼嗥,还有不断奔跑的狍子,让人的心里直发毛。我十八岁,他二十一岁,我体重九十斤,劲头小,拉一段就满头大汗,呼呼大喘。德新又成了主力,将绳挎在肩上,使劲拉拽,行程四十多里,他成了架辕的牛马,我成了帮手拉偏套的了。
       当我们回到山沟驻地时,已是“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的除夕午夜了。班长带领班里的同志包好了年夜饺子,还等着我们呢。我很是感动,两眼瞪着这个高才生,军队大院长大的知识分子,我的老大哥,好战友,一对红,无言可答,只有敬重。
       再往后,经过一次次千里野营拉练,日日月月的同吃同住,年复一年的军事训练,我们俩都在成长。我于一九七O年八月入党,他写的《千里野营拉练育新人》专题报导,被沈阳军区《前进报》刊登,文中述了三个人,一是好班长,带头人刘书年,二是发挥共产党员先锋摸范作用的王有金,三是由怕吃苦,到不怕难的烈士后代董志朝。
       后来,由于常德新文才好,肯动脑,又根红苗正,还在基层得到了锻练,了解基层的实际情况,被选拨到团政治处当了干事。同时,我也离开了两瓦班,到了司令部大楼,工作在团首长跟前的守机班,先后当了副班长,班长,支部委员,一干又是四年。连队每年在年终总结评比中,都把我树为学雷锋标兵,模范党员,艰苦奋斗标兵,学毛著积极分子,五好战士。那是七十年代初中期,是激情燃烧的岁月。
       常言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几年后我们分别了,一别就是四十多年。但是在我们之间,不管到了哪儿,不管做什么工作,心里总是互相牵挂着。“一对红”是一个历史时期的产物,一双战友的情谊是一生一世的,终生不变。
       再后来,听战友们说,德新一九七六年离开411团,调到一个野战医院当干事、政治协理员。由于工作需要又调到沈阳军区后勤部纪委当干事,最后从沈阳军区总医院正团职政治协理员任上转业,结束了军旅生涯,度过了风风火火的军中大半生,离开了难以割舍的军营,分别了多年战斗在一起的战友和首长。
        二OO九年年满六十岁后从沈阳市工商管理局调研员岗位上退下来。现在虽然年近七十岁了,他还在父母身边尽孝出力,行使儿女责任。德新二十六年的军旅生涯,度过了多少不平常的日日夜夜,付出过太多太多的艰苦辛劳,不知写过多少材料,文件,文章,总结。反映过军人们的激情岁月,申报过白衣战士的先进材料,述写过传达贯彻中央军委纪委的指令指示。他写的东西,《解放军报》、《人民日报》、《法制日报》、《前进报》、《前卫报》等报刊发表过800多篇。可以说常常是电台有声,电视有影。
        我了解我的战友德新,虽然是“秀才”,但是人品正,做事实,为人诚。他写东西都是写真,写实,写生活,从不胡编乱造,源于生活,高于生活,指导生活。更不去制造那些假,大,空的东西,不会去无限拔高,无材提练。体现了一个革命军人诚实、朴素和脚踏实地的本色和良好品德。
       他的父亲是一个解放战争时期入伍的老革命,老党员,正统人。他入伍时,正值中苏关系紧张,三月份发生了珍宝岛战事,父亲送他保家卫国,坚守北国大门,就是为了实现父辈的良好军风,家中美德,为国奉献。
      他有一个贤惠的妻子,也是处级干部,高级经济师,多年孝老理家,养育儿孙,减轻常德新对家事的牵挂,现己退休。有一个儿子,也是文笔特长,在《沈阳日报》社工作,孙女己上小学五年级,家庭美满,平和幸福。
常德新退休后还和沈阳二中老三届的同学们办起了一个公益性的老年网站,叫《晚晴四合院网》,主要是为老年人打造一个文化养生,安度夕阳,保持身心健康的平台,目前注册会员己达四万余人,很是活跃,深受广大中老年人欢迎。
       当我准备动笔写我的“一对红”――常德新老战友时,曾几次与他沟通,叫他提供素材。他总是对我说,自己不是成功人士,他的一生很平淡。但我认为,平平淡淡就是真,人生的成功不是金钱,不是地位,是人的真诚,真心,真实,不走偏。
       我为有这样的老战友高兴,两颗真诚的心,不管是隔着千山万水,总是息息相通。这就是我的老战友,好大哥,“一对红”,我的人生榜样常德新,终生忘不了的人。

(我的军旅我的连,王有金2017年1月18日于德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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