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9月邓小平视察沈阳洮昌红旗人民公社

                                         难忘沈阳城的“大沙坑”

                                           作者姜基安(已故)

          五六十年代,偌大个沈阳城,你打听“大沙坑”,不知道的人恐怕不多。
          大沙坑,地处城乡结合部,在沈阳城北,属于洮昌地区。为什么叫“洮昌”呢?我访问了几位耄耋之年的老“大沙坑”人。他们说,听老辈人讲,他们闯关东过来的时候,从东边的蒲河流过来一条水系,水面不宽,清澈见底,水里还有小鱼,人们把这条水系叫洮河。
         “大沙坑”旁的洮河
         汛期时节,河水经常泛滥。当时做买卖人家为求事业昌盛,生活太平,就把“洮昌”的地名叫开了。但习惯上,人们还喜欢把这里叫“沙土坑”。
         建国后的几年,我家住在“大沙坑”东头。当时的“大沙坑”,南面横着一条臭水沟。这沟里的水汇聚了化工厂、印染厂的废污水,一路招摇,散发着异味,滚入洮河。
         隔几天污水就变换一种颜色:血红的、灰蓝的、老绿的、土黄的……。水流时急时缓,滚滚而来。水都带着一定的温度,水面蒸腾着雾气。寒冬腊月天,雾气更重,空气里飘散的异味就更浓。有时候还有穿着连体皮裤的工人来清淤,他们把挖出来的污泥都撇到沟边,那场景那气味,现在想都不愿想了。
       最早的“大沙坑”人都是闯关东过来的。我的姥爷当年就是靠一副挑子一双腿从山东家徒步来到沈阳城。当时,“大沙坑”上仅散落着几户人家。
       姥爷选择了“大沙坑”东头的小河边,搭间草房,算是有个落脚的地方,开始耍手艺挣钱。姥爷还会种菜,就开辟了一块菜园子,侍弄出时鲜蔬菜,挑到城里,沿街叫卖。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大沙坑”的手艺人也一天天地多起来。会打铁的开铁匠炉,兼钉马掌;会点豆腐的,开豆腐坊;会摊煎饼的,开煎饼铺;有力气的,哥儿几个一商量,开杠房,婚丧嫁娶全包了;也有的蹲在小桥头,等着到菜园子去卖小工。
       挣到钱的烫壶小酒,来盘儿驴肉;没挣到钱的弄张煎饼卷果子也对付一顿。光棍汉攒了钱,娶媳妇,生胖小子续香火。有家小的图个日子过得殷实,草房换瓦房,小院变院套。“大沙坑”接纳着四方人家,人丁日渐兴旺。
       小小“大沙坑”也藏龙卧虎。有名号、叫得响的主儿不少:有武术世家徐大胡子、有专玩刀的朱老海、摔跤的小痦子......,他们的功夫可不敢小瞧。
       单说小痦子,在北市场杂耍地儿有一号,在大沙坑更是名声显赫。夏日傍晚,他领着一帮徒弟,围一块场子传授技艺。他近身快如闪电,腾挪脚下生风。一搭手,眨眼工夫就让对手滚于场外。他的徒弟们个个佩服得五体投地。“文化大革命”闹小流氓,大沙坑有小痦子和他的徒弟在,街面相对比较太平。
       论铺面,有刘家草料铺、姜家铁活厂、宋家机纺、聂家煎饼、白家豆腐......,他们的生意可不敢得罪老百姓的口碑。其中聂家煎饼堪称一绝,煎饼刮得平整匀称。想吃脆的,整张都酥脆;想吃筋道的,喷点水一闷,卷上油条和大葱,保证你得晃着脑袋咬。街坊邻居买煎饼不用拿现钱,用他们家自制的竹牌牌,三、两个月一结账,非常方便。有人一时没挣到钱,也不会饿肚子。
        论手艺,有专剌玻璃的任玻璃匠,有卖萝卜糖的小个子张,还有火炕王和剃头捏拿大老常。这些走街串巷的主儿,没有点儿绝活,敢单挑大旗吗?
       火炕王,真名叫王兆国,外号“王造锅”。什么样的锅台什么样的炕,他都能盘,保证火苗窜的高,烟走得顺溜。
       剃头匠大老常叫常贵亭,从小在河省老家拜师学艺,闯来关东,在“大沙坑”拐角开了一个铺面。大老常个头不高,腕劲不小,一把剃须刀飞飞快,一把小剪子咔嚓咔嚓,有节奏地响声不间断。理完发,还要在你的头顶拍三拍,在你的脖颈、肩膀捏几捏,晃几晃,让你神清气爽,满意而归。
       正所谓“人世有代谢,往来成古今”。如今的洮昌,告别了过去,把那一切都变成了不见踪迹的回忆,只有脚下这片土地成为沈阳的永恒。

       作者简介:姜基安(已故)、男,中学高级教师,教语文,退休后,曾任省教育宣传中心主办的《初中生学习指导》做语文版责任编辑。辽宁省作协会员,大东区作协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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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人: 戈卫(火娃)

评论时间: 2019-07-22
本文来自四合院网公众号原文之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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