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音乐家协会副主席、著名词作家 耿大权

                                 作者 常德新

来自四合院网公众号原文之三十七  2017-07-12

公众号编者按:

        提起“文化大革命”,许多人都会想起《毛主席语录歌》,它是那场史无前例的“造神运动”的推波助澜者。提起《毛主席语录歌》,许多人都会想起著名作曲家李劫夫,他是发端于辽沈大地,唱遍大江南北的“语录歌”的始作俑者。历史是不应该被忘却的,真实还原历史,是那个时代大潮亲历者应尽的责任。

                                        引     言 

        “文革”初期,《毛主席语录歌》曾经风靡全国。
       人们都知道作曲家劫夫是“语录歌”的“始作俑者”,也是创作"语录歌"最多的人。其实,在劫夫的背后还有一个始作俑者,是他为劫夫提供了创作“语录歌”的灵感。他就是当时的一位中学生,后来成为辽宁省音乐家协会副主席的著名词作家——耿大权。     
        当年,耿大权是位酷爱音乐的中学生。他在学习音乐创作中结识了劫夫,并得到劫夫的欣赏。一年后,他与劫夫共同创作了第一批《毛主席语录歌》,至今他还保存着劫夫那次创作“语录歌”的手稿。
       耿大权现在认为,“语录歌”是特殊时代里“不正常音乐的怪现象”,发明“语录歌”算不上是件光彩的事情,因而不愿提及。他还表示:“语录歌”,在艺术上违反了音乐创作规律;在政治上为“文化大革命”推波助澜,是应该被否定的。可我们觉得,“语录歌”是在特定历史时期产生的一种文化现象,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当时的政治生态及社会形态,对这段史实的发掘整理和记载,是有现实意义的。
经过再三动员,大权先生表示理解,并向我们展示了他收藏的劫夫《毛主席语录歌》手稿,讲述了这些手稿和“语录歌”的来历。

                        初识劫夫 学习音乐创作

        耿大权从小喜欢音乐,平时没事儿,就和小伙伴们一起吹吹拉拉。他二胡、小提琴、笛子、箫,什么都行,还自己试着作曲。
        1964年他读高一时,写过一个小歌剧。没想到,小歌剧参加区里汇演,还得了奖。在颁奖会上,耿大权第一次见到了劫夫。
        这次意外的成功,使耿大权萌生了报考音乐学院的念头。不久,沈阳举办“劫夫作品音乐会”,他托人弄到一张票。演出结束,他没走,想见劫夫,想把自己的心愿告诉劫夫。
       观众散尽,耿大权来到后台,凑到劫夫跟前,大胆地说出了自己的愿望。劫夫那天情绪很好,同这个热爱音乐的中学生握了手,然后说:“将来找我吧。”
耿大权心里高兴极了,过后真去找了劫夫。1965年,他多次拿着自己谱写的歌曲,来到劫夫的办公室。劫夫总是热情地接待他,鼓励他,还为他创作的一首歌词谱了曲。
       耿大权与劫夫本来素不相识。虽然劫夫是名声显赫的大音乐家、沈阳音乐学院院长,但他从不拒人千里之外,还特别喜欢耿大权这个挚爱音乐的小青年,这让耿大权那颗追求音乐的心更加执着了。此后,耿大权往劫夫那儿跑得更勤,地点也由院长办公室变成了劫夫的家里。
       耿大权至今还记得,可能因为那一阵子他去得太频繁,劫夫的小女儿变得有点烦,从门镜里看见又是那个来学谱曲的小孩,就不给开门。这时,总是劫夫亲自把门打开。

                        与劫夫一起谱写“语录歌”开全国先河

      1966年初,耿大权创作的一首歌曲经劫夫指导修改后,准备发表在《音乐生活》杂志上。这时“文化大革命”开始了,一切正常的文艺创作全被打乱,这本杂志也被迫停刊。可令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二十几年后,耿大权成了这本杂志的总编。
       1966年8月的一天,耿大权看到一份北京师范大学附中主办的《井冈山》报,上面登了一首歌曲,歌词中“造反有理”四个字引起了他的注意。头脑中充满音乐创作意识的耿大权,突然来了灵感:毛主席的话可以写到歌词里,为什么不能为完整的“毛主席语录”谱曲呢?他为自己的这个想法兴奋不已。当即掏出衣兜里的《毛主席语录》,在二十几段字数较少的语录前面画了记号,还试着谱写了几首。
        当天中午,耿大权给劫夫打了一个电话。他说:“劫夫老师,很多主席语录适合谱曲,我试着写了几首。您是否能带头写呢?”劫夫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然后也非常兴奋地说:“这想法好!你马上过来,咱俩研究一下。”
       无比兴奋的耿大权扔下电话,火速赶到劫夫家。一进屋,就气喘吁吁地说:“您来谱曲,对于宣传毛泽东思想太有利了!主席的语录,能唱就能背下来,就能记得更牢。”接着他又说:“您写出来,我去教唱。”
      8月的沈阳,天气十分炎热。此时,跑了好多路说了好多话的耿大权,已经汗流浃背。劫夫说:“屋里太热,咱们到外面去吧。”于是,劫夫和他一人拿着一把小竹椅,来到劫夫家独栋小楼的门口坐下。
      已经是下午3点钟了。耿大权拿出自己谱写的四、五首“语录歌”交给劫夫,问道:“您看行不行?”劫夫接过耿大权的小笔记本,仔细看了一遍,未置可否。他把用过的那几页翻过去,把笔记本子撂在腿上,看着耿大权随身带去的《毛主席语录》,低头写了起来。
      直到晚上7点左右,劫夫才停下笔,他一口气谱写了十七首。放下笔,劫夫和耿大权商量,如何为每首歌起名字?两人最后商定,歌名就用每段语录的第一句话。
       这十七首歌包括:《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争取胜利》、《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政策和策略是党的生命》、《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就要反对》等。

                   劫夫创作《毛主席语录歌》手稿

       刻印歌单夜以继日 辽沈地区首唱“语录歌”。
       “语录歌”写好了。耿大权说:“明天正好要在体育场召开辽宁省红卫兵大会。我们把这些歌曲印成传单,组织同学去教唱吧?”劫夫同意了,说:“弄好了再给我看看。”他没留底稿。
       耿大权拿着劫夫写好的歌,跑到东北工学院,找到了一个熟人。他们从晚上9点开始组织人刻印,到半夜一点多,十七首歌单已经印出一半。这时,熟人好象突然想到了什么?问:“这些歌真是劫夫写的吗?”“你不相信?我可以给劫夫家里挂电话,你来问。”结果当即挂了电话。熟人高兴地说:“太好了!真是劫夫呀。他嘱咐我们一定要印好呢。”
       第二天清晨,耿大权背着一大捆印好的“语录歌”传单,来到劫夫家,劫夫在传单上改正了几个小错误。离开劫夫家,耿大权又急忙赶回自己的学校,去找同学。
      当晚,在同学们的帮助下,他们将这批印有“语录歌”的传单带到沈阳市人民体育场,散发给聚集在那里的数万名红卫兵。
      此后,耿大权又与几个喜欢音乐的同学,到沈阳“环路”无轨电车上,一边散发传单一边教唱这些歌曲,整整教了一个多星期。
     从此,劫夫的这些“语录歌”,很快就在沈阳和辽宁各地传唱开来。

                          “语录歌”不翼而飞 迅速风靡全国

       1966年9月30日,《人民日报》、《解放军报》分别用一个整版刊登了十首“语录歌”,两报还同时配发了“编者按”。这十首歌中,劫夫的占了八首,即《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政策和策略是党的生命》、《我们的教育方针》、《分清敌友》、《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就要反对》、《争取胜利》、《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工作就是斗争》,另外两首是中央乐团集体创作的。
       随后,全国各地的报纸也以同样的方式转载,刊发了这批“语录歌”。于是,产生于沈阳的“语录歌”,迅速风靡全国。
      一时间,劫夫变成了大忙人。来自全国各地的红卫兵成群结队来找他,有的甚至住到他家。他们只有一个目的:让劫夫为他们选出的“毛主席语录”写歌。
在沈阳音乐学院,经历过“文革”的人,至今还记得这样的情形:在学校主楼门前,经常聚集着许多操着不同口音的红卫兵。他(她)们把抄好的“毛主席语录”,递给坐在台阶上的劫夫。劫夫手里拿着铅笔,当场就写,写完就交给他(她)们。
      请劫夫写“语录歌”的,除了红卫兵,还有国内各地的报社、杂志社。《光明日报》、《解放军歌曲》编辑部都请他写过。
       一年间,劫夫谱写的“语录歌”已经超过了百首。

      耿大权简介:耿大权,男,沈阳二中68届毕业生。著名词作家、编审、辽宁省音乐家协会副主席、辽宁省音乐文学学会主席、《音乐生活》副总编、《新歌诗》总编。学生时代在劫夫指导下,开始歌曲创作,作品在国内外有广泛影响,多次荣获国家、省市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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